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聼 雨 軒

志不求荣,满架图书成小隐;身虽近俗,一庭风月伴孤吟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影尘回忆】之 我的小学(1)  

2011-06-22 08:12:49|  分类: 【影尘回忆】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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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八岁的时候,和村里几个很好的玩伴,一同来到南极小学上学。当时一年级有三个班,因为有个班级的老师跟我母亲熟识,所以母亲在送我报到的时候,很自然的就成了她班级的学生。

我似乎一下子收敛了许多,不敢像以前那样调皮。我每天背着黄色的帆布书包,出了村口,向东顺着官道走二里多路,就来到学校。如果嫌弃官道的灰尘大(那时候的官道就是土路,每有卡车驶过,黄尘滚滚,经久不散),就穿过村东那片农田,绕一个小小的圈子,时间也不会浪费许多。父亲母亲都是有文化的人,尤其父亲,一直读到了师范学校,母亲也读完了初中。我在父母的影响与督促之下,学习成绩相当不错,上学期期末考试就得了全班第一。可是好景不长,这年的冬天,我得了流行性肝炎,每天打针吃药,时刻跟低烧、腹痛抗争,无奈,父亲只好申请让我退学。

这次的退学对于我来说,并没感到悲伤和遗憾。本来嘛,一个小孩子会有什么悲伤和遗憾的呢?我重新可以无拘无束地漫山遍野的跑,可以一个人在水泡子边看别人破冰抓鱼(若在以前,我早就钻到冰窟窿里帮忙了,可惜父母不允许我见冷水),可以跑到学校门口看被老师罚站的学生,也可以领着四岁的弟弟,翻山到三姨家去玩,更是背着母亲准备的粉条、地瓜或者是米面,到四五里外的姥姥家。如果遇到大风大雪的天气,我就会跟着母亲一起学习。拼音业已学会,识字绝对不在话下。母亲帮我讲解生字的意思,和我一起朗读课文,很快,一年级下册的课程我也滚瓜烂熟。

可惜的是,在我再次入学的时候,因为一年级下学期没有成绩,只好重新读一年级。担任我的老师的,是山南牛家屯的牛家富。那时候牛老师才二十几岁的光景,个字很高,很白净,也很漂亮,说起话来字正腔圆,她一直教了我三年,直到四年级才换成高岩老师。

毕竟是“过来的人”,我的成绩在短短一周的时间就得到牛老师的“认可”,于是我不但当了班里的学习委员,更是当了班长这样的“大官儿”,我也时常被老师请到讲台上,领着同学们朗读课文。

那个时候正处于“运动”的尾声,动不动就要开校会,而且是没有什么准备的。二年级刚开学,有一天下午快放学了,老师急匆匆递给我一张纸,上面写着一首诗歌,让我晚上背熟,第二天校会上朗诵。放学回家后,我就开始富于激情地照着朗诵,很快就背会了。第二天早上,老师让我在班级里朗诵一遍,我大步流星走上讲台。

“我们是祖国的花朵,红丹丹的太阳啊-------照在我们身上!”

“停!”

老师打断了我的激情。

“那是红彤彤的太阳,不念丹。”

同学们在下面嘀咕着到底那个彤字怎样写。原来,那个彤字我并不认识,只是意会感觉应该念丹,红就是红色,丹也是红色,红丹丹应该没错。老师说:“文字虽然意思相近,但是写法读音肯定有分别,弄不准的字,你应该查字典。”我窘得满脸通红。

上午上完两节课,校会开始了(我们学校开校会很简单,教室之间都是用木头做的隔板,撤掉之后就是礼堂)。首先是校长的激情讲话(当然比我激情多了),然后有老师主持余下的内容。

“下面有二年级赵雷同学朗诵诗歌,《伟大祖国的早晨》。”

我第一次在这么多同学面前朗诵,按现在的话说,舞台经验不足。我快步走上讲台,几百双眼睛看着我。我鞠了一躬,深呼一口气。

“我们是祖国的花朵,红丹丹的太阳啊,照在我们身上。”

完,又念丹了。我一慌神,心想又错了。可是还算沉得住气,一口气把剩下的诗歌全朗诵下来,中间连个停顿也没有。

一片掌声。我红着脸回到座位,牛老师乐的不行,小声说:“你怎么还是丹啊?”我不好意思地笑了,说:“慌了。”

虽然是一次不算完美的朗诵,但是从此以后,大凡学校有什么活动或者开什么会,我的朗诵总是少不了的。不但如此,我的朗诵也渐渐走向乡间,为更多人知晓。其实这完全是自不量力。这个学期,地震频发,虽不是大震,但是闹得人心惶惶。各家都在街上用木头搭建一个临时帐篷,生活起居都在这块帆布或者塑料里面。学校规定高年级(五年到九年级---我们学校九年制)学生每晚都要到各家帐篷里背诵语录,我也随着这些师哥师姐们每个帐篷里窜,他们朗诵完了,我接着来一块儿,他们是为了完成任务,而我则完全是为了表现自己,所以不但声音大,而且有感情。村民一句小小的赞许,都会满足我小小的虚荣心。渐渐的,师哥师姐们感觉我抢了他们的饭碗,于是每晚出发的路线发生了转变,由原先的从村东开始,变成了从村西开始,而且跳跃式的,让我不能发现他们的行踪。我自己也是觉得不随着他们就感觉不好玩,也懒得去找他们了。

上了三年级,我的生活因为一个人的介入,而变得“凄惨”起来,这个人就是我的本家伯父,在家我叫他三大大,在学校我叫他老师。三大大这个人,完全是个音乐痴。年轻时就是因为会几样乐器,参军后就一直在部队的文工团,到处演出。这期间,他竟然学会了二胡、板胡、扬琴、笛子、唢呐等等等等,所能见到的民乐器他都会,西洋乐器像什么大号、小号、大小提琴等等也通一些。起初在南极小学成立一个民乐队,在当时的复县小有名气,而且他还能作词作曲,还能自编自导,所教的学生中,有不少被院校或者剧团吸收过去。想来我们这一支人,也算是人才辈出,尤其在音乐方面。那时候,我三爷的两个儿子,一个在沈阳音乐学院任教(后来成为多家交响乐团的指挥),一个在北京某部队文工团任职(后来中央电视台一些大型晚会他都做过监制)。三大大自知不能及,却总想培养出几个人才。

正好学校乐队的扬琴手(现在辽剧团工作)被县里的评剧团看中,把他招到评剧团的乐队里。三大大想找个人补缺,谁知道他竟然选中了我。我们两家相距不过三十步远,傍晚三大大溜达到我家,跟我母亲一说,母亲就同意了。从此以后,我的晚间就成了我遭罪的时间。

每天傍晚,刚推了饭碗,三大大就来了。先学识谱,再学指法,每晚都要烧去一根蜡烛(那时候基本上八点以后就停电)。有一次三大大没来,我独自练琴,到了快十点钟,困得实在坚持不住,就趴在琴上睡着了。哪知琴的前面栽着的那根蜡烛,直到燃尽了我也没醒,琴就被烧了一个黑窟窿,幸亏父亲闻到气味,才跑过来给弄灭了。第二天三大大看见烧坏了的扬琴,又气又心疼,蹦了好几次,从此他更是每晚必到,风雨不误。

我每天都是很疲惫的睡下,心里不但叫他三大大、赵老师,还叫他“老抽风”,因为我一旦有地方做不到位,他就一下薅过琴捶儿,气急败坏地敲着琴弦,嘴里喊道:“不是这样吗?不是这样吗?”

好在我学的还算不错,一年之后,我已经加入到学校的乐队当中,成为必不可少的成员之一。从四年级到六年级,这个小乐队辗转于我们乡的屯屯落落、乡间地头,趁社员们休息的时候,为他们演出。

在学琴的那阵子还有个小插曲。因为琴技还不能让我融入他的乐队,三大大将我吸收到他的宣传队里。那阵子“四人帮”刚刚粉碎,所有的演出节目自然离不开大环境的主题。刚好宣传队准备排练一个小话剧,里面有个反面角色还没找到人选,三大伯一眼看上我,非要我演那个偷种子的坏蛋。我是一百个不同意。宣传队里有那么多比我丑、比我更像坏蛋的人他不用,偏偏用我。再说我那时候很正面,一般都是什么演讲啦,诗朗诵啦,带领同学唱歌啦,哪能去演坏蛋呢?可三大伯非让我演不可,说将来一旦演奏出不了名,也可以在演话剧方面出名,这叫两手准备,再加上班主任的教育,我也只好同意。排练的时候就出笑话了,到我出场的时候,我必须背一个麻袋,证明里面装的是种子,但是麻袋很轻,每次我的腰板都挺得很直。三大伯立即喊停下,说:“你背的是什么?”我说麻袋啊。“里面装的什么?”我说空的啊。他说:“去给他麻袋装上锯末。”几个人就拎着麻袋去了木匠房(那时候学校有个木匠房,木匠师傅的儿子就在我们乐队拉板胡),不一会儿,半麻袋的锯末抬来了,三大伯说,继续排练。我恨死他了,您想啊,我不到十岁的身板儿,哪能背那么重的东西啊?腰板情不自禁就被压弯了,而且表情也立即现出痛苦状。“好!”三大伯说,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”我真是太恨他了,在之后的十几场演出中,我始终背着这半袋锯末,乃至于观众(其实都是社员)都说我演的像,不是说我像坏蛋,而是说我背东西的样子像。

      我至今还记得这个小话剧的台词,尤其是我出场的时候唱的那个曲调。是这样的,当我把铁路的花生种偷到以后,逃到一个没人的地方,我就开始这样唱到:“打倒了四人帮啊我也不顺当,铁路在大治,处处都是岗啊,这包花生种啊,藏也没法藏,急坏了我呀,王耀章。”嗯,这坏蛋就叫王耀章,后来我自然被广大群众抓到了,送到铁路警察那里。

很快我就到了五年级。这年的夏天,突然收到沈阳二大伯的电报,说音乐学院招生。一家人既紧张又兴奋,尤其三大伯,把这次机会看的比什么都重要,立即给我报了名,只等待考试的通知。在这期间,少不了一番苦练,选好了三首曲目,一首《雨打芭蕉》,一首《喜洋洋》,一首京剧的《小开门》,真是练到了蒙上眼睛也能熟练演奏的程度了。离考试还有十几天,二大伯又发来电报,让我提前去沈阳。父亲领着我,带了些许的特产,也带上了三大伯的期待,去了二大伯家。二大伯毕竟是长笛出身,对于扬琴不是太明白,正好他们学院的扬琴老师在家待产,所以第一步就领着我去了这位老师的家里,让她给我做一番指导。老师很盛情,先跟我们一起喝茶,询问着我的学习过程,然后就让我弹奏一曲。她的扬琴自然比我的好多了,而且也跟我的不一样。我学的扬琴是三排码的,她的是四排,这让我很不习惯。她说现在演奏都用四排码,三排的已经过时了。这令我手足无措起来,硬着头皮,弹奏了《雨打芭蕉》。老师说:“你的情感运用的很好,但是不足的地方太多了。”我屏住呼吸,心里紧张的说不出话来。“首先,你的坐姿,过于僵硬,也很随便,这个要改。第二,这么多琴弦,你为什么只用最后这五排弦,前面的高音部分为什么不用?高音部分为什么要用低音的弦去代替呢?这种演奏方法是错误的。”我的汗立即就下来了。除了琴的款式不一样之外,或者说我的坐姿是受到紧张因素的影响,但是,三大伯就是这么教我的演奏方法啊!

      回到二大伯家里,我心里难过的想哭。父亲跟二大伯聊着,说三大伯在扬琴方面并不像他二胡那么精通,可能这种全盘弦的演奏方法他也没学过,不过还有时间,这些日子就跟老师好好学学吧。

      老师倒是很耐心,毕竟有二大伯这层关系,可是我心里老是犯嘀咕。听听老师的演奏,再回想三大伯的演奏,简直是天地之差。我这种水平,能行吗?但是,我心里绝对没有去想如何为三大伯争光,我是完全折服于老师的演奏水平,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。毕竟还是有些基础的,一周下来,自己都能感觉出演奏的风格发生了改变,尤其是演奏的技巧,让我受益匪浅。

      考试是在一个下午,父亲陪着我,填好表格,发现报考扬琴的有5个人,只有我一个男生。我第三个入场,先弹奏那首熟悉而又陌生的《雨打芭蕉》,之后又弹奏了《喜洋洋》,弹完之后,我朝几位考官行了个礼,有位考官说:“还不错,回去等通知吧。”出了考场,我并没有离开,而是站在那里,听最后两位的演奏。结束了所有的考试,我心里有底了,我知道我必定被淘汰,因为第五位考生的演奏水平要高出我很多。

      几天之后,通知下来了,我第二名,没能考入这所音乐殿堂。我并没有感到过多的遗憾,因为水平有限。我和父亲也没有告诉三大伯,说他教授技能的不足,否则会深深伤害到他的。三大伯叹息之余,让我以后有机会再考。我再也没有去参加类似的考试,我的扬琴也在初中毕业之后,再也很少触及。

      三大伯依旧在教学生,在当地已不下百人,即便退休之后,还自己组织了一个乐队,做些有偿的演出。

      时间过的真快,三大伯去世已经快20年,他的房子早已更换了主人。但是,每次回乡下,当路过他家房后的时候,耳畔似乎传来悠悠的琴声,让我不会忘记这位老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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